直到我看着看着,发现那张脸变成了我自己。
我问过二叔,问过马娜娜,甚至向村支书也试探过,结果是,所有见过它的,都觉得那是面镜子,之所以放在神龛里,是因为我妈邋遢,不讲究,什么东西都乱放,从没有人看到过我爸的脸。
而之后,我再看那面镜子,就是我的遗像。我瘆得慌,把它倒扣了过去迟鲤抱住胳膊,我可以告诉你系统是什么东西,系统就是我爸,他缠上我了,所以我其实不知道我不知道不听他的会有什么下场。
他到底要你做什么?
我不能说,这个,真的不能说。迟鲤搓着胳膊,说出真相仿佛重新走一遍那诡异的过程。
在自己的家里,母亲瘫痪在西边,父亲的遗像在东边,中间的迟鲤却恐惧两方,最值得信赖的,是外来的邓怀竹。
我大概知道了。邓怀竹有一个恐怖的猜测。
我给你订酒店迟鲤翻出手机,邓怀竹摇摇头:没关系,撞鬼也不在这一天了。
你本来身体不好,不说那些封建迷信的,就只说今天受惊万一感冒
既然知道了这个屋子里有鬼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,邓怀竹按下迟鲤的手机,深呼吸几口气,如果你爸妈都活着,那当然太可怕了,比鬼还可怕,我才不愿意来呢但你看,你妈瘫痪,她再怎么不是人,她也不能对你做什么,你还可以暴打她一顿。你爸,你摔了遗像,他也没能干什么,对吧?他们已经,已经不能拿你怎么样了!
糗事
纵然唯物主义的旗帜在邓怀竹的头顶飘扬,但唯心主义,一个唯心主义的幽灵在万卷村上空飘荡。
邓怀竹的豪言壮语散在空气里,她看迟鲤安分侧躺着。
迟鲤能做到的,她没理由做不到。
邓怀竹用力地往后倒下,床痛苦地嘎吱一声,像摇曳在静湖上的小船猛然摇曳,晃出一道道涟漪,把迟鲤晃过来。
迟鲤面对她躺着,伸手把玩她的睡衣带子:害不害怕?
嘘,嘘,邓怀竹让她噤声,今天和我说的那些,吕玥都听见了,晚上可别再说了,说不定她还听着呢。
怪瘆人的,迟鲤咧嘴一笑,没事啊,她也爬不起来,晚上我给她换过衣服了,每天不是睡就是睡,她那种人没心没肺的,听见天塌下来也会翻个身当没听见。
那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在家里摆你爸的遗像?明明前十几年都没摆过。邓怀竹说。
迟鲤笑:做贼心虚吧大概,毕竟我听说我爸还在村里的时候她就乱搞男人了。
那你和二叔长得也不像啊。
啧,迟鲤掐了一下这个促狭鬼,他们李家得给祖坟上多少香才能冒出我这样的人才。
邓怀竹屈腰躲开:真不害臊。
迟鲤也是说着逗人的,看邓怀竹笑,自己仍然低头揪她睡衣带子,扯着编了个短短的辫子,像她平时扎的那样,又解开。
邓怀竹看着她玩绳子,轻声说:其实说不怕,也不可能。但我也真的没有那么怕,你别担心。你能做到,我就能做到。

